
對於一個連市場裏諸多蔬菜都分辨不清的人而言,在與泥土的拉鋸戰中,最大的成就恐怕就是種出了牛油果。
而且不是一顆。是兩顆。
牛油果拌沙拉,蠻好。
不然代替果醬塗抹在吐司上,清晨便有入口的清新氣息。
舊年冬日某一天,看著手中剔除出來的碩大的牛油果果核,研究了半天。想著這大抵便是種子了。
一時心血來潮,扔進了一花盆裡。
冬去春來,世事多少滄海桑田。
百年一遇瘟疫,封城的封城,搶空氣的搶空氣,搶口罩的搶口罩。
地球人恨不能早點搶購一張太空票去火星上種土豆。
我甚麼也沒搶。
每天看似隔岸觀火,舉止安詳如叢林大象。實則心如鼎沸。
我覺得我應該把自己忘掉。當然空氣也應該忽略掉。人生百年,終有一死。皮囊而已。
說起來忘記這般,忘了那般,但我早已經忘記了种牛油果這件事情。
有一天我例行澆水的時候,看到這花盆裏有植物生長出來。不知是花,還是菜。瞧了多日,只見它長勢極其緩慢,仿佛是極寒之地的植物一般。一個月也才長一兩吋的光景。
這是何方神聖?
研究了多時,按捺不住好奇心,拉出苗苗一看,土壤源頭居然有裂開的果核。
生生地嚇了一大跳。退後一步。
我老人家反射弧再長,神經再粗,也知道這就是不知道某年某月种下的牛油果。
居然真的長出苗苗來了。
原來我竟然是綠手指亞!我自言自語。不禁要崇拜自己了。是個人就能種黃瓜苦瓜胡蘿蔔地瓜,但是誰能隨隨便便種出牛油果來呢?
此時不崇拜自己,更待何時?
崇拜自己之餘,我開始把差等生當優等生供起來。
於是十分鄭重地每日澆水。移到陽光稍微充盈的地方去。
再過了兩三個月。也不見長高。
奇跡。
再過了兩三個月。葉子竟然無端凋敝了。
牛油果呢?到底是結在莖葉中間還是在土裡,關於這個常識我也並不知道。有時想想是不是要挖一下泥土裡,但又覺得不太可能。市場裏的牛油果是極其乾淨的。
這麼大半年的蒔蔬奇遇,便戛然而止。
牛油果去了哪裡?沒有下文。
hmmmm, Do I have a green thumb, or a black thumb? 那我到底是綠手指呢還是黑手指呢?
不得而知。
A black thumb? Sure. No doubt of it.
禁不住感歎一聲:真沒勁。